中年,經濟不用煩惱,配偶家庭都有,孩子也長大成人,不必再像剛出社會那樣奮戰的往前衝。人生該完成的清單差不多填滿,人卻整個空虛了。活著是什麼目的?一輩子就是讀書、結婚、工作、然後等老等死?少年時代,腦子裡想的全是明天,努力都是為了明天。如今過掉一半,卻開始徬徨。身邊的事都是責任,都是人情,都是不做不行。但若明天就死去,這些事果真仍是不做不行?

23感官世界1

這部改編自渡邊淳一小說的電影,繼承了《感官世界》裡那種激烈的慾望、絕望的憂鬱,如鬥牛與鬥牛士之間至死方休的纏鬥。

男女主角在外遇中找回了愛的感覺。那是性,是身體最實在、最放鬆的感覺。那也不只是性,那是許多老夫老妻都曾經有過的感覺:專心的愛、關心的愛、開心的愛。兩個主角原有的婚姻,全都乾了。每天來來回回的出門返家,問候講話,彼此都「看見」了、「看到」了,卻都沒有在「看」,連起碼的眼神接觸都沒有。也或許這是迴避,因為不迴避就會被看穿。生活了十幾年、幾十年,怎麼不會一個眼神就被看穿?於是嘴巴講的、耳裡聽的全是「該做的事」,用「該做的事」維持住表面關係,用「該做的事」耗掉孤單的時間,用「該做的事」撲滅亂想的念頭。偏偏身體不會說謊,撫摸沒了感覺,做愛也沒了感覺。

對許多人,這是漫長約束的開始,只能「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」的等待。等到麻木、等到看破、等到不想了、等到豁不出去再也變不出任何名堂了,然後白頭偕老。電影中這對男女,偶然有了外遇,意外岔出了路。心跳的感覺回來了,初戀的感覺回來了,被愛的感覺和想去愛人的感覺都回來了。渾身發散了荷爾蒙,性興奮像飢餓的狼狗舔著骨頭。性愛之中,沒有羈絆,也無歸宿。這關係,不捨得再錯過,不捨得再放過。

《感官世界》裡的激情,激烈到沒辦法停。慾望沒有盡頭,快感令人絕望,於是就在最最高潮的那一點,雙雙進入不再害怕失去的死亡裡。這部電影也一樣。

主角貪戀著性,永遠做愛,永遠覺得不夠,以為是無可救藥的慾望困住了他們。愈困愈緊,愈困愈感到窒息,於是兩個人決定一起死,要轟轟烈烈的不分先後同時間的死在一起,要像櫻花在最豔美的時刻凋謝。這真是奇異的、一種詩意的絕望、一種對極端的瘋狂追求,換個文化圈的人就很難理解。死都死了,是不是在高潮瞬間死在一起有什麼分別?是不是身體黏在一起的死去有什麼分別?分不開他們的明明不是肉體關係,明明是兩個超級孤單的人相遇,明明是自閉自毀,卻又如此自艾自憐,這不是糊塗嗎?

寂寞是愛的開始,也是愛的結束,這是中年人最難過的一關。

日文片名 愛のコリーダ
英文片名 In the Realm of the Senses
出品年代 1976年
故事地點 日本
導演 大島渚
日文片名 失楽園
英文片名 Lost Paradise
出品年代 1997年
故事地點 日本
導演 森田芳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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