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青春的癡戀,往往是人的慾望中最強烈、最難說謊的。這兩部老片子,都是在這個主題下發展的故事,並且都以悲劇作收。

《藍天使》,描述一位在大學教書的老教授,平日嚴以律己,也嚴以律學生。有次上課,學生拿著卡片使勁在吹。原來是張搔弄風情的舞女照片,腰際掩著像草裙般的東西。一吹,草裙飛起來,就看得見裙下風光,學生們就這麼起鬨傳著玩。老教授很生氣,認為傷風敗俗。一追查,發現是鎮上來了個舞團。由於裡面的小姐清涼養眼,鎮民趨之若鶩。老教授也去了這個舞團,原本是去趕學生的,結果不知道那根筋不對,罵著罵著,也覺得那位當家的紅牌人很好。舞台上,女孩望著他唱,望著他笑。老教授乘興喝了點酒,結果不勝酒力,晚上就留在那兒睡死了。消息傳出,學生都拿來消遣,驚動了學校。校方立刻把他開除。結果他索性不顧一切的向那位女孩求婚,跟了這個舞團。幾年過去,舞團老闆受不了,要求他也上場分攤工作,但他什麼也不會,只能當小丑。這時女孩恰好碰上一個新粉絲,對他也膩了。老教授於是離開舞團,失魂落魄的走回了當年上課的大學教室裡,最後緊緊抓著講台,死了。

21魂斷威尼斯1

這麼一個故事,反應人性在道德拘束與深層慾望之間的掙扎。人,總歸是動物,受到種種外界的刺激,有著七情六慾的各類感官衝動。這些反應,如果只是忽略或壓抑,缺乏內在深一層的自覺反省,不免就縮成了一處潛意識的禁區。等到生命的某個時間點,就突然叛逆出來。《魂斷威尼斯》也是這樣。

一個老作曲家,厭倦了日復一日嚴肅單調的生活,於是安排了一趟威尼斯的休假。水鄉澤國的美景,喚醒了他心中長久掩藏的浪漫。這時,他忽然遇見了一位絕世的美少年。他的靈魂徹底震撼、徹底被擊垮了!那樣如希臘雕像般的俊美、一塵不染的青春!那樣不識愁滋味的靈氣、清純、纖細,再再留住了他的目光!

21魂斷威尼斯2

這時威尼斯爆發了疫情,知情者都盡快撤離。作曲家知道了,可是不肯走,他離不開少年。像是碰上了一生一次的機會,他無法忍受再失落、再錯過。海灘上不斷閃過的他的臉龐、笑容、身影,有種火熱熱的溫度在裡面,有種狼吞虎嚥的力量在挑逗。少年不認識他,他也不敢貿然攀談。少年激起了他的同性愛慾,或者說,是激起了他對美、對消逝青春的依偎流連。就在這種得不到的焦躁沮喪、感官與理智一片混亂中,他不幸感染霍亂,死了。

這兩個主角都像是浮士德(Faust)那種深居專業象牙塔中、努力了一輩子、卻在垂垂老矣中懊悔的人物。他們最美好的年華歲月,花費在學術、音樂等等知識的研究上。可是當大限將至,人便籠罩在焦慮不安之中,彷彿人生還沒開始就結束了:厭煩現狀,渴望錯過的人生,想重來開始;最後,卻被追不到、也追不回的青春缺憾,直直推落人生的盡頭。

人,究竟怎樣才不會有遺憾?

德文片名 Der Blaue Engel
英文片名 The Blue Angel
出品年代 1930年
故事地點 德國
導演 Josef von Sternberg
義大利文片名 Morte a Venezia
英文片名 Death in Venice
出品年代 1971年
故事地點 義大利
導演 Luchino Visconti