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部動畫電影,是從著名小說「愛麗絲夢遊仙境」(Alice’s Adventures in Wonderland)與「鏡中奇緣」(Through the Looking Glass)中引申改編。簡單一個童話,藏了偌大一個成人都要支支吾吾的難題。

電影中的愛麗絲,長大了,是個幾乎忘記了幼時夢境的少女。在長輩安排的宴會上,她看著那個實在不討人喜歡的貴公子向她求婚,忽然迷惘了。這時,記憶深處的兔子閃過眼前,她又一次掉入了那個深深的樹洞。樹洞裡,又是一次不可思議的冒險。老鼠、毛怪、瘋帽子、紅皇后、咧嘴貓、黑騎士、胡扯龍(jabberwocky)…人物琳瑯滿目、眼花撩亂。不過故事的核心,仍然守在那個幻想座標軸的原點上。

原著中,毛毛蟲和愛麗絲有這樣的對話:

「你是誰?」毛毛蟲問。
這實在是個不太吸引人的話頭。愛麗絲很不好意思地回答:「我?我不太清楚,先生,就目前來說……至少我今早起床的時候還知道自己是誰,但我想後來我一定是變過了好幾次。」
「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」毛毛蟲嚴肅的問:「講清楚!」

電影中,毛毛蟲正式成為智者,兩人的對話變成:

「你是誰?」毛毛蟲問。
「愛麗絲。」她直截了當回答。
「我們一會兒就知道了。」毛毛蟲有些輕蔑,對著愛麗絲身邊想求證的人的說。
「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?我當然知道我是誰?」
「你當然知道,笨女孩!」毛毛蟲於是要眾人打開神諭,解釋了一番話。
眾人追問:「請幫我們確認,她就是我們要找的愛麗絲嗎?」
毛毛蟲講了一句「不完全」(Not hardly),然後隱入水煙霧中。

劇情就從這裡發展,慢慢讓一個「不完全」的愛麗絲,真正成為能擺脫神諭、主導自己命運的「完全」的愛麗絲。故事終了,愛麗絲從樹洞出來,很有自信、也很清楚的拒絕了相親兼訂婚,決定登上前往中國的商務探險船(附註:作者Charles Dodgson,1832~1898,小說成書於1865年,清同治四年,正當英國全盛,電影將愛麗絲放入作者所處的時代中。我有個推想,樹洞世界或許半由個人想像,半由殖民新世界而來的眼界震撼。)那一刻,她知道了她是誰、她愛什麼、不愛什麼、想到哪裡、想做什麼。不過故事還沒完,這個問題還會問上一輩子。

同屬「自我認識、自我抉擇」的電影,這部片子比《秘密花園》(The Secret Garden,1993年)詭奇,比《羊男的迷宮》(西班牙原名El Laberinto del Fauno,英文片名Pan’s Labyrinth,2006年)輕盈。三者均為佳作,值得有興趣的讀者並看。

我是誰?我們多久沒問過自己了?

英文片名 Alice in Wonderland
出品年代 2010年
故事地點 英國
導演 Tim Burto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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