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臘諸神太無聊,創造了人。但還是嫌無聊,於是創造了愛情。這麼一來,神不再無聊,甚至決定自己也試試。接著,祂們創造了笑聲來忍受一切……

很有意思的說法,是不是?幽默在先,豁達在後(這也成了本片的兩個調性)。形形色色的人,形形色色的愛,如春夏秋冬、生老病死的流變。愛,最是千變萬化。導演也讓我們當一回諸神,慢慢看著愛情中成長的心智。

情節發展,反覆繞著一個主題:愛情,究竟是本能的、如鬧鐘一般時間到就響的把戲?還是有意識的,是這如夢人生中的唯一意義?

70愛情盛宴2FEAST OF LOVE

我忽然想到《聖經》裡的神話:亞當夏娃吃了「分別善惡之樹」(the tree of the knowledge of good and evil)上的果子之後,被逐出伊甸園。這段寓言中令人費解的,是那顆激怒上帝,讓祂發了這麼大脾氣的樹果子,究竟代表什麼?難道人自起知識、自起善惡之心,就會因遠離神諭而被攆下去?

我覺得如果要說,不如說是人有了分別心,能分辨男女、分辨人我、分辨恐懼與快樂(就像原本天真無邪、無憂無慮的幼兒,慢慢養大到某個年紀,忽然洗澡就不給你看了,男女有了忌諱,生活中也漸漸出現他擔心或喜樂的事。這一刻,孩子大了,也到了該被請出伊甸園的時候)。就是這個分別心,才使得神凡分途吧?不過弔詭的是,人一面追求自我走向獨立,一面卻仍渴望建立親密關係,彷彿要找回某個肉體上、精神上缺落的一角。

尋覓並不簡單,就像劇中有一幕:老教授失眠散步,遠遠看到星空下一對熱烈做愛的情侶。他說他很羨慕,神往這種青春。可是接著又感到惆悵,因為他們不懂的事太多了,他們不能想像什麼是心碎。瞬間再怎麼光熱,怎麼足夠溫暖幾十年?也難怪多少人在愛情中受挫,灰心地懷疑這一切的真實性。然而,如果愛情中的痛苦是真,那麼愛情中的喜樂也一樣是真。如果愛情中的喜樂是假,那麼愛情中的痛苦也一樣是假。同真,同假,同是無常,同是永恆,就看人的心怎麼抉擇、怎麼迎對。

問世間,情為何物,直教人生死相許?導演在這裡提出了他的觀點。當那對恩愛的小情侶出了意外,老教授難過的責問上帝。老鄰居安慰他說,就算他們事先知道也不會改變什麼。因為女孩曾經去找靈媒算命,她預知也相信著這段感情將會是多麼的短暫。然而她沒有逃走,沒有退縮,她找了房子,停止避孕,然後嫁給他。

老鄰居說:

「上帝並不討厭我們。如果祂討厭我們,祂不會讓我們的心這麼勇敢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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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問世間,情為何物,直教生死相許。
    天南地北雙飛客,老翅幾回寒暑。
    歡樂趣,離別苦,就中更有痴兒女。君應有語。
    渺萬里層雲,千山暮雪,隻影為誰去。」
   《金.元好問.摸魚兒》

我相信,愛情是上帝把亞當夏娃趕出伊甸園之前,偷偷送給他們的禮物。

英文片名 Feast of Love
出品年代 2007年
故事地點 美國
導演 Robert Benton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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